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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青さんの日記

与人生一期一会

2018.06.07

各位听说过“一期一会”这个词吗?这个词又给你带来了怎样的感受呢?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词是在几年前读一本介绍日本文化的书的时候,书上说“一期一会”是自茶道而生的谚语,其含义为:“在与茶客的所有相遇之中,为此刻这个人烹此刻这杯茶的瞬间只有这样一次,因而无比珍贵。”这种说法很美,但当时我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或者说,我没能理解它的含义。

要说的话,大概是源于我这十六年来在中国接受的教育吧。从我很小的时候起,人们就一直告诉我正因时光永不回头,我们才一定要制定详细的规划然后一步步将其实现,唯有这样才算得上不虚度光阴。简单来说,就是比起珍惜眼前的每分每秒,更重要的是将时间作为一个无限延展的整体看待、意识到它的延续性与连贯性。因此在我看到日本同学们为了社团活动投入了如此多的时间精力时,可以说是非常惊讶甚至困惑了。在我看来,同学们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占用宝贵的学习时间,却又不是为了大学升学什么的,那难道不就只是在浪费时间吗?

我曾经向合唱部的同学问过这个问题,我还记得她当时回答我说:“嘛,谁知道呢。有的时候的确累到想退出,但我从来不觉得这是浪费。毕竟真的感觉到自己越唱越好的那个瞬间,我非常、非常的开心。

这个过分简单的回答让我无法接受的同时,也让我无话可说。尤其是看到她那可以用耀眼来形容的笑容之后,我觉得或许真的就是这样的吧。但我仍然觉得这种没有长远目标、只是给一时的短暂快乐赋予意义的事,果然还是浪费。可以说,那个时候的我还是和“一期一会”这个词完全无缘的人,只是随着在日本留学的时间渐长,我的想法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正是为了不“浪费”难得的留学机会,在刚刚来到日本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定下了“加深对日本文化的理解”这样一个目标。学校设有留学生课程,我也有幸接触到了茶道,但一开始我只是把它当成达成目标的手段之一而已。我下了很多工夫记忆烹茶的步骤和顺序,为了能姿态优雅地坐在茶席上而努力了很久。然而茶道的流程着实复杂,再加上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细节的微小动作,对初学者而言相当之难。刚开始学的时候我总是又困惑又着急,没多久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排斥心理,觉得怎样也学不下去了。

我和“一期一会”的重逢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次茶道练习时,茶道老师这样说道:“和茶客的相遇也好,和茶本身的相遇也好,都是不可多得、不会再来的‘一期一会’,所以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好好招待客人啊。”

这句话乍听之下或许平平无奇,对我而言却犹如当头棒喝。一直以来,我纠结的都是些怎么擦茶杯或者如何放茶巾之类的,而这种所谓“为客人呈上一杯好茶”的念头,却一次都不曾出现过。老师的这句话让我在内疚之于开始反省,如果忘记了“一期一会”,难道把烹茶的步骤背得滚瓜烂熟,就能说得上是“掌握”了茶道么?

于是在那以后的练习中,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在烹茶的过程中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因为动作上出错了下次改正就可以,不值得多么费心;真正需要用心的是名为“当下”的这个瞬间,真正需要珍惜的是老师所言的“非常美味(結構でございます,用来表达对烹茶者感谢之情的茶道用语,也有人认为这种说法并不专业)”。现在,老师以及朋友就在我身边,而我正在为她们烹茶——仅此而已。内心一旦被这种状态盛满,就再也放不下那些焦虑和不安了。茶,是应当带着对当下的感谢之情注入杯中的。想通这一点后,我第一次觉得什么都不去考虑、就这样在大家的陪伴下度过眼这如同最后几滴零落在杯中的浓茶般的时光本身,就已经足够幸福。

由此,我终于理解了那个同学的感受。定下一个明确的目标的确可以帮助人更有效率地管理时间,但无目标地度过眼前的时光也绝对不是什么浪费。如果不关注当下而一味追逐“未来”的话,名为“此刻”的这个瞬间就可能悄悄溜走。即使一时间无法看出其意义所在,日后回顾时,这段“认真度过”的时光也一定会变成难以忘怀的宝贵回忆。也或许,“认真度过”这种态度本身,便是我们为这短暂时光赋予的意义。而无数这样的瞬间堆积重合而成的,便是名为“我”的一切。

从今往后,愿我能永远珍惜这一个个不会重来的、“一期一会”的瞬间而活。

  

コメント

  • 韓浜澤さん

    之前拜读了日本版的文章,这次读中文版的更觉得鞭辟入里、字字入心。同样是茶道部,也同样接受过只记步骤却遗失初心的教训,看到你的反思、分析与总结,也引发了我心中强烈的共鸣。喜欢阅读你的文字,也期待着更多分享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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